福建管件胶厂 在历史上,《老子》为何被视为本兵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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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兵学二十讲》

作者:黄朴民

版本:新时代出版社

2026年4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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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历史上,《老子》曾被不少人视为兵书。如唐代真认为:“五千之言……未尝有章不属意于兵也。”宋代苏辙也指出:“……此几于用智也,与管仲、孙子何异。”而《隋书・经籍志》子部兵类则著录有“《老子兵书》卷”。他们的看法虽不定恰当,但毕竟多少注意到了《老子》中含有较丰富兵学思想的这事实,并初步揭示了它在古代兵学思想发展史上的地位,因此,还是值得我们重视的。

《老子》对战争持反对和否定的态度

与孔子和墨子等人样,《老子》对战争持基本反对和否定的态度,明确认为战争是不吉利的事物,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”,并强调,对战争应采取远而避之的立场,“故有道者不处”。换言之,其主张“以道佐人主”,而反对“以兵强天下”。很显然,这集中地反映了《老子》书对待战争所持的根本立场与基本态度,即从天道有好生之德、自然清静为的哲学原则立场,愤怒控诉当时战争所带来的重灾难,严厉抨击战争所造成的悲惨后果,进而否定、反对当时社会上流行的争霸与兼并战争,对天下“和平”提出强烈的诉求。应该说,《老子》的这些思想,同儒孟子对战争罪恶的斥责,以及后世“诗圣”杜甫对统者穷兵黩武行径的批判,实有异曲同工之果,即所谓“天下百虑而致,殊途而同归”。

《老子》坚持这种反战观点,不是偶然的。这先是其立足于为立场观察探讨军事问题的有之义。《老子》主张“为”,认为“为之益,天下希及之”;因为“为故败”,又“为而民自化”,所以,明的统者应该致力于“为”,做到“损之又损,以至于为”,并认为由此则可“不为”,达到理想政的境界。与“为”相对立的则是“有为”。在《老子》看来,它是妄为,是事生非,背“道”离“德”,害莫大焉。而战争则是严重的“有为”,是违反自然本的致,因此理所当然要坚决地加以排斥和反对。

其次,《老子》反对战争,也是其考察了历史和现实中的战争,充分看到战争种种消后果的自然产物。《老子》认为战争的后果非常消。它是给农业生产和民众的生计带来了严重的破坏,“师之所处,荆棘生焉;大军之后,有凶年”,给社会物质文化造成可怕的损失。二是势致惨重的人员伤亡,“人之众”,违背“天道”厚生好德的本,并酿成锐激烈的阶冲突。战争实是有百害而利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战争也应予以否定。

后,《老子》反对战争,是其朴素辩证法思想指下战争观构建的客观反映。《老子》认为事物相互依存、相互转化,是矛盾的对立和统。在矛盾中,柔弱、虚静的面占据着主的地位,制约着刚强、躁动、被动的,“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”。而战争的本质乃是刚强,表现的形式则是骚动、躁乱,因此它终会走向自己的反面。换言之,战争本身意味着衰败和死亡,即所谓“兵强则灭,木强则折”。因此,从“弱者,道之用”“柔弱胜刚强”的理论逻辑出发,对以“刚强”为本质属的战争活动也不能不采取贬斥和否定的立场与态度。

然而,面对春秋后期战争日趋频繁与激烈的现实,《老子》也只好不情愿地承认,在“不得已”的情况下,可以暂时凭借战争的手段,来达到有限的政目的。但是,就是在“不得已而用之”的情况下,《老子》也强调指出,不应该对战争进行赞扬,不能以兵逞强,炫耀武力,忘乎所以,而应“恬淡为上,胜而不美”。

《老子传奇》(2016)剧照。

具体地说,就是“善有果而已矣,不敢以取强。果而勿矜,果而勿伐,果而勿骄,果而不得已,是谓果而勿强”。这里所谓的“果”,是指达到某种目的或取得有限的胜利。它的实现并非主观的愿望,而是被迫选择,如《孙子兵法・火攻篇》中所言:“非利不动,非得不用,非危不战。”所以,即使是了胜仗,也要视之如同凶丧之事:“战胜以丧礼处之。”如果忘却了这点,以战争取胜而得意,津津乐道自己的斩将搴旗之功,这实际上是以人为乐事,是人道泯灭、人沉沦的标志,所谓“人异于禽兽也几稀矣”,终定会碰得头破流,冥冥之中受到“天道”的惩罚:“美之者是乐人。夫乐人者,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。”

《老子》认为战争是巨大的灾难

在表明自己坚决反战立场的同时,《老子》也初步探讨了战争的起因问题,这在古代兵学思想发展史上具有创的意义。《老子》认为,社会上有“五音”“五”“五味”“驰骋畋猎”“难得之货”等诱惑与享受,就会大大刺激人们的欲望和邪念,而有了欲望就会引起争夺,争夺演烈,发展到定程度就会发生武力冲突,终致腥残酷的战争。

在《老子》看来,当时社会上之所以会出现战争不休、兵连祸结的“不道”现象,就在于统者受贪得厌的欲望的驱使,汲汲于追逐私利、图霸称雄,而不能够做到淡泊悠然、清静为:“罪莫大于可欲,祸莫大于不知足,咎莫大于欲得。”为此,《老子》苦口婆心地提醒那些让利益冲昏了头脑、迷失了向的统者,警告他们:“故知足之足,常足矣。”这种对战争起因加以考察探讨的情况表明,《老子》不但旗帜鲜明地反对战争,而且已开始注意寻找消弭战争的根本法了。

总之,《老子》认为战争是巨大的灾难,是严重的罪过。换言之,它的作者是以战争的有或多少,来区分天下是否“有道”和社会机制是否健康正常的,即“天下有道,却走马以粪;天下道,戎马生于郊”。

为了消弭战争,除了从根本上做到贵柔、守雌,“清静为为天下正”外,《老子》还幻想用“以静为下”的道理说动当时的诸侯国,让大国、小国都能够“以下”对,从而“各得其所欲”,彼此相安事,和平共存,在放弃武力、制止战争的前提下,协调处理好当时错综复杂的“”关系。

具体地说,在《老子》看来,国与国之间的对峙与冲突乃是十分正常的现象,大国兼并小国,小国抗拒大国,作为普遍的社会现象,正演烈,不可收场。为了使敌对双不至于在斗争中玉石俱焚、同归于尽,应将冲突控制在定的范围之内。《老子》认为,应该找到个化解矛盾、减少震荡的法,这个法就是各退步,谦让争,“两者各得其所欲”,其中,“大”者以“仁厚”待“小”,不可锱铢较,恃强凌弱,“小”者则以“睿智”事“大”,切不宜主动挑衅,以卵击石。这样便可以消弭争端,彼此相安了。所谓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”,个人能耐再大,也不能包天下。水至清则鱼,人至察则徒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成其,泰山不却微尘,故能成其。

当然,《老子》既看到矛盾的,看到矛盾的,他认为在当时大国与小国的矛盾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战争中,大国占有主的地位,制约和规范着双关系的存在与发展。因此,解决问题的便落在大国的身上,大国应该先切实地承担起谦让争的主要责任,“大者宜为下”,对“小”者以大的包容,对“弱”者以大的扶助。《老子》的这些论述,充分反映了其作者面对争霸兼并战争日趋频繁激烈的现实,致力于消弭战争,孜孜追求和平、构建理的“秩序”的殷切期望。它虽然属于法实现的天真幻想,但其所蕴含的处理国与国关系的宗旨——谦让和谐,却是有价值的文化理念,对于我们从事现代外交事业仍不积的启示意义。

《老子》认为,这样来,社会就可以真正迈入没有战争的太平盛世,“虽有甲兵,所陈之”。其孜孜追求的社会与自然之间均衡协调、和谐发展的理想就能获得圆满的实现。

《老子》的战争指思想福建管件胶厂

《老子》否定和反对战争,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忽视对军事问题的思考和探讨。为了达到有限的政目的,并进而减少战争的损失,终消弭战争,《老子》书中提出了不少重要的军事原则,作为在“不得已”情况下实施战争的指。其丰富的朴素辩证法思想,与军事斗争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,成为指战争的有益思想启示。

这先表现为“善胜敌者不与”的战略指。《老子》从“不以兵强于天下”的基本立场出发,明确提出,在战略上所应追求的理想境界为“善胜敌者不与”。其要云:“善为士者不武,善战者不怒,善胜敌者不与,善用人者为之下。”所谓“不与”,就是“不争而善胜”,即避和敌人作正面的冲突,以“为”“不争”的式来实现战略上的全胜。《老子》的这思想和孙子“善用兵者,屈人之兵而非战也,拔人之城而非攻也,毁人之国而非久也,以全争于天下”,“百战百胜,非善之善者也。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”的全胜战略颇有相通之处,也与《逸周书・柔武》所倡的基本观念如出辙,“胜国若化,不动金鼓。善战不斗,故曰柔武”。只不过孙子所说的“全胜”立足于“兵不顿而利可全”的原则,万能胶厂家且有“伐谋”“伐交”等积有的手段作为保障;而《老子》所言的“不与”,则是其“为”思想在战争问题上的演绎、贯彻。同时,《老子》也未曾提出保证其得以实现的具体法,仅仅是侈谈“以事取天下”,这样就多少有点陷入主观臆想的泥淖,走入某种思维误区了。

《老子传奇》(2016)剧照。

《老子》的战争指思想,其次表现为揭示了用兵仗的基本特点以及克敌制胜的重要条件。《老子》在历史上次区别了国与用兵的不同法要:“以正国,以奇用兵”,意谓用正规的法(即清静为之道)理国,用奇谲诡诈的法来指用兵仗。即如范应元注云:“兵以禁乱除暴,不得已而用之,不可以为常也。运筹于帷幄之中,决胜于千里之外,以奇异之谋也。”这充分体现了它对从事军事活动和政活动不同特点的认识,准确概括了军事斗争崇尚奇变、诡诈为本的本质属。这是对西周以来旧“军礼”传统的个否定,用班固《汉书・艺文志・兵书略序》的话说,就是“自春秋至于战国,出奇设伏,变作之兵并作”。

尽管《老子》对“奇”“正”范畴的基本内容,以及如何“以奇用兵”还没有做出具体入的阐述,但提出“奇”“正”范畴这件事本身,已足以表明《老子》开始触及军事斗争的内在规律,这对于古代兵学思想的充实和发展具有远影响。

至于对克敌制胜条件的认识,《老子》的识见也不乏精辟到之处。他强调在战争中要注意避犯“轻敌”的错误,认为轻敌自大是用兵的大灾祸,会使自己走向失败的渊,“祸莫大于轻敌,轻敌几丧吾宝”。这观点与孙子“惟虑而易敌者,擒于人”的思想实相吻。在说明“轻敌”危害的同时,《老子》还进而阐述了不“轻敌”的益处,“故抗兵相加,而哀者胜矣”。敌我兵力相当,哀兵之所以取胜,就是因为其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,从而引起警戒,激起斗志,全力以赴,克敌制胜。

《老子》还十分重视政条件的优劣对夺取战争胜利的影响。它指出:“夫慈,以战则胜,以守则固。”所谓“慈”,就是仁慈、宽容。在老子看来,在军事活动之中,“慈”的重要显然毋庸置疑,对统者来说,它既是心与同情心,又是包容,是的胸襟与肚量,既要做到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,也要开诚布公,集思广益,不以个人的好恶与是非为标准,避出现水至清则鱼,人至察则徒的窘境。总之,“慈”就本质而言,就是包容与亲和力,有了它,人类才能够友好相处,才能够化解矛盾,团结致,凝聚起大的力量,所谓“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者,以其善下之,故能为百谷”。

《老子》进而指出,统者如能做到谦恭自律,以宽容、仁慈的态度对待臣民与士卒,就会赢得他们的信任,获得他们的支持,这就叫作“善用人”,善“用人之力”。论进攻还是守,都将应付自如,往而不利,所谓“天将救之,以慈卫之”。应该说,《老子》这思想是同春秋时期以“重民轻”为中心的民本主义思潮勃兴之历史大趋势相致的,具有定的理与进步。

从军事哲学度阐述“后发制人”作用和地位

后,也是为重要的点,就是《老子》的战争指思想,表现为对“不敢为天下先”后发制人原则的阐发。“后发制人”是军事学上的个重要命题,其实质就是积御,即以御为手段,创造有利条件,以实现反攻歼敌为目的的攻势御。它与“先发制人”是辩证的对立统,“先发制人”重在先机之利,而后发制人重在待机破敌。古代兵都重视后发制人在战争中的作用,早在《军志》中就有“先人有夺人之心,后人以待其衰”的论述。

《老子》是历史上从军事哲学度阐述“后发制人”作用和地位的。《老子》思想的基本特之,是主张以退为进,以柔克刚。这反映在战争指上,就是欲取先与,后发制人,即所谓“将欲歙之,固张之;将欲弱之,固强之;将欲废之,固兴之;将欲夺之,固与之”。其含义就是:要战胜敌,先要实施退却御,使对手骄横自满,忘乎所以,然后再寻找战机予以击,举破敌。在《老子》看来,如果主动进攻,便会陷于失败,“舍后且先,死矣”,真正明的战争艺术,在于“进道若退”,在于“不敢为天下先”。

应该说,《老子》有关柔弱胜刚强、后发制人等主张,非常刻地道出了弱者处逢生,明逆袭制胜强者的真正奥秘,“反者,道之动”。任何事物都不是成不变的,而是始终处于不断变化、互相转化、循环往复状态之中的,“奇正相生,如循环之端,孰能穷之”,“岸为谷,谷为陵”。这既是自然界的般规律,也同样是社会域的普遍属,用《孙子兵法・虚实篇》的话说,就是“五行常胜,四时常位,日有短长,月有死生”。处于柔弱的,只要能真正做到韬光养晦、隐忍待机,“不为天下先”,以时间换空间,暗中积蓄力量,创造条件,欲擒先纵,后发制人,定能巧妙顺利地完成优劣态势的转变,化被动为主动,转弱小为强大,变不利为有利,终触底,否泰来,顺利地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。

《东周列国・春秋篇》(1996)剧照。

在历史上,周室统者向商纣故示恭顺,“阴谋修德,以倾商政”,终牧野战,“小邦周”举聚歼商纣统率之军,翻“大邑商”的统;越勾践屈辱事吴,韬光养晦,卧薪尝胆,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,后举灭亡吴国,成为春秋时期的后位霸主;汉初统者卑辞厚币,与匈奴“和亲”,待准备就绪后大举反击,战胜匈奴,迫使“匈奴远遁,而幕南庭”,等等,均充分证明了《老子》兵学上这重要策略原则的普遍指意义。

不过,受其哲学上贵柔守雌理念的制约,《老子》对后发制人原则的阐述在定程度上存在着拘泥偏颇的局限,这体现为它味主张“吾不敢为主而为客,不敢进寸而退尺,是谓行行,攘臂,执兵,扔敌”,把御提到不适当的位置,而不敢实行有利条件下的主动进攻。换言之,我们看到《老子》在讲进退、刚柔、强弱、先后、得失之时,总是条件地强调退、柔、弱、后、失,提倡所谓的“不敢进寸而退尺”,而味否定进、刚、强、先、得的要与理。这样,就在定程度上消减了其朴素辩证法的逻辑力量,就等同于将后发制人的原则凝固消化了,以致窒息了它本身应有的盛生命力。

在这面,与《老子》基本处于同时期的范蠡,其相关认识,似乎就显得为辩证,为理。在范蠡那里,后发制人和先发制人的内在关系乃是辩证的、相辅相成的。后发制人固然占据主地位,但这并不排斥定条件下的先发制人。善于用兵仗的人,在作战指上,后发制人和先发制人针的不同应用,都须随时随地、灵活机宜地加以处置。在实行后发制人的原则时,要取法于阴象,即沉着应付,不动声;在先发制人时,则要取法于阳象,即雷厉风行,迅猛进攻,所向披靡!对此,范蠡本人曾做过刻系统的论述:“古之善用兵者,因天地之常,与之俱行。后则用阴,先则用阳;近则用柔,远则用刚。”

从范蠡“因”情用兵的理认识可以看到,其思想既渊源脱胎于《老子》,但又有所发展和丰富。范蠡避了机械化和简单化的倾向,主张量敌用兵,灵活机动,或进或退,或刚或柔,或先或后,显然前进了大步。

本文选自《兵学二十讲》,文中小标题为摘编者所加,非原文所有。已获得出版社授权刊发。

原文作者/黄朴民

摘编/何也

编辑/张进

语校对/赵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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